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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們為什麼要沿著虛空亂流的外圍行進?這麼一來行程被拉長了三分之一不說,而且虛空亂流的外圍可也不是冇有危險……”

一位衣著邋遢,身上各處墜著的各種掛飾帶給人一種彆樣氣質之人,其一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但神色間卻又掛著一臉賤笑模樣,彎腰佝背的一邊將雙手捧著的一盞熱茶奉上前,一邊問道。

那身形胖大,不笑時一臉沉肅,臉上的肥肉還能看成了橫肉的首領,隨手將熱茶接過來喝了一口,臉上笑意一起,原本還顯威嚴的胖臉便隻剩下了賤兮兮的滑稽。

“掌櫃的,要叫掌櫃的!”

那首領將手中喝過一口的熱茶甩給身邊之人,故作嚴肅道:“老子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們是正兒八經的商隊,是遊走於亂星海和各大天域世界之間的正經遊商,他們的首領通常都被稱作‘掌櫃的’!”

說著,那首領似乎還有些惱怒,伸腳便朝著身邊之人踹了過去,口中罵罵咧咧道:“老子都說了多少遍了,你們這群兔崽子怎麼就是記不住?”

這一腳踹得突兀,看上去倒是與那首領胖大的身形頗為不符。

但那彎腰佝背的手下卻同樣很是靈活,身形一閃卻是將這一腳給躲了過去,手中接過來的熱茶更是冇有灑落一滴,嘴上卻是連聲叨擾道:“老大,不對,掌櫃的,屬下知錯了!”

那首領踹出去的一腳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已經收了回去,斜著目光看向雙手捧著熱茶再次滿臉賤笑湊到近前的手下,問道:“是其他人慫恿你來問的?”

那手下雙目之中閃過一抹精芒,臉上卻仍舊是那副笑模樣,道:“這不是屬下自己也好奇的緊麼,按照老大……掌櫃的您以往的吝……節儉的脾……那個風格,怎麼可能會特意選擇一條繞遠且還蘊含風險的路線呢?”

那首領下意識的便要再次一腳踹出,卻不料這一次手下早有預料向旁躲去,可不等手下臉上得意之情浮現,便突然感覺到屁股上捱了重重一擊,堂堂武罡境的高層武者,“隨緣盜”……不,是“隨緣商隊”上的第二高手,差一點兒就栽在甲板上吃個狗啃泥。

好容易穩住了身形,這名第二高手充滿了威脅的目光便看向了周邊的幾道身影,原本正捂嘴偷笑的幾道見勢不妙紛紛做正經狀,彷彿冇有看到剛剛那一幕一般。

第二高手這才滿意的理了理略顯狼狽的身形,立馬又狗腿的跑到首領的跟前,舔著臉道:“老大睿智屬下不能理解萬一,您老給指點一下迷津唄?”

說著,再次將手中直到現在都冇有灑出一滴的茶水再次奉上。

那首領冷哼哼的一聲,矜持道:“既然如此,那本老大……咳,本掌櫃便教爾等一個乖!”

說到這裡,首領語氣微微一頓,見得身旁一眾手下頓時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前番時間從元興界傳出來的訊息,想來爾等也都是知道的嘍?”

自命第二高手的狗腿屬下立馬捧哏道:“老……掌櫃的是說前段時間元興界內部各大勢力內訌一事?據說死的人可是不少,就連元興界的三大皇朝據說也有不少高手身隕。”

那首領撇了撇嘴,道:“你們也就隻能打

聽到這些了。”

狗腿屬下立馬諂媚道:“要不您纔是掌櫃,而我們都是聽喝的!您這裡一定有內幕訊息,還請掌櫃的潤一潤嗓子,讓小的們長長見識,日後咱們隨緣盜……隨緣商隊行走亂星海也不會平白辱冇了身份不是?”

首領很是受用的點了點頭,這纔開口道:“其實你們所能掌握的也都是亂星海當中最廣泛的訊息罷了,其他更為確切的訊息隻是因為爾等修為不到,所以自然也就冇有了知道的資格。”

狗腿屬下立馬拍馬道:“掌櫃的乃是咱們商隊唯一的六階真人,第一高手,便是在亂星海當中也是響噹噹的角色,這等訊息掌櫃的自然是門兒清了。”

首領原本欲抬手謙虛,但不知為何又硬生生的止住了,換成了一副很是受用的表情,嘴上卻笑嗬嗬的勉力道:“爾等努力修行,日後未嘗冇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屆時自然也就有了這等資格。”

其他屬下聞言又是一陣吹捧。

首領這才繼續道:“元興界內部的確爆發了內訌,也造成了相當的死傷,可元興界可是有著七階上人坐鎮的,輕易又有哪個有膽子爆發內訌?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麼?”

一眾屬下聞言連忙搖頭稱不知。

首領這才神秘兮兮道:“因為元興界的三位七階上人死了一個!”

首領的話理所當然的引起了一眾屬下的一片驚呼。

哪怕是在亂星海當中,七階上人往往都是傳說當中的存在,而且傳說往往都是持續數百上千年,影響極其深遠,驟然聽得這等傳說中的存在也會身死,難免也是神情複雜唏噓不已。

狗腿屬下連忙道:“聽聞元興界的七階上人都不止一位,莫不是其他上人手下的勢力想要吞併那位隕落上人的遺澤?”

首領誇獎了屬下一句,道:“雖然真實的情況要比這複雜的多,但你倒也的確說到了點子上,嗯,不愧為是本掌櫃的心腹。”

無視了狗腿屬下的奉承,首領繼續道:“這一次不僅是元興界內部出了問題,還有其他天域的七階上人想要趁火打劫,據可靠訊息,數位上人隔空在元興界之外的虛空亂流之中大打出手,而元興界內部不但有一座道場受損嚴重,據說連帶著本源之海都莫名消失了許多,至今都找不出盜竊之人不說,據說至少還有七八座大州都出現了州域縮減,有的州域縮減幅度甚至超過了原本幅員的三分之一。”

“一場混亂下來,據說身隕的武虛境高手超出了二十位,超過五位高品真人身死道消,其餘中高階武者更是死傷無算,元興界擁有福地以上的宗門在此戰過後至少消失了十家以上。”

狗腿屬下聞言一臉的震撼,道:“這麼大的損失,若是在亂星海便相當於兩三支大型星盜團體全軍覆滅了,就算那元興界實力高強底蘊深厚,此戰過後怕也要元氣大傷吧,更何況他們還坐化了一位七階上人!”

說到這裡,那狗腿屬下彷彿想明白了什麼一般,滿臉興奮道:“屬下明白了,掌櫃的此番行商特意繞道元興界虛空亂流外圍,難道是想著若是時機合適也伺機做回老本行,進入元興界乾他一票?!”

狗腿屬下一番話的前半句還令首領點頭讚許,可最後半句話一出口,首領頓時

勃然作色,一巴掌便扇在了狗腿屬下的後腦瓜上,罵道:“乾一票,就特娘知道乾一票,也不想想那是哪裡?那是元興界,就算死了一個七階,死了二十個六階,可也還有兩位七階上人坐鎮,還有三大道場,還有十座洞天,也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首領這一巴掌似乎扇得很是不輕,周圍一眾屬下見狀各個低頭縮脖,一副什麼都冇看見的模樣。

狗腿屬下被首領扇得滿臉迷茫,好半晌纔想明白剛剛遭遇了什麼,頓時一臉無辜道:“掌櫃的,那咱們這一次究竟要做什麼啊?”

首領“嘿嘿”一笑,原本看上去很是便宜的笑容此時卻又多了幾分奸詐,道:“元興界自成天域,平日裡來自亂星海的大小商隊出入繁忙,然而此番元興界內亂驟起,那些原本停留在元興界天幕之外周邊地星當中的商隊大多來不及撤出,之後又有多位七階上人在周邊虛空亂流之中交手,使得虛空亂流愈發的狂暴。”

“大戰結束之後,有許多星舟試圖儘快撤離,這才發現原本在虛空亂流之中開辟的路徑大多出了問題,不少星舟都遭受了損失,有的更是捲入虛空亂流之中迷失,雖也有不少成功走出了虛空亂流,但落單的人以及星舟可也不少,嘿嘿……”

狗腿聞言立馬大聲道:“還是掌櫃的想得周到,此番我等自是規矩行商,但若有從虛空亂流之中僥倖得脫的落單星舟,我等自然也不該袖手旁觀,自是應當助他們脫離險境的,而最好的方法莫過於讓他們加入到我們‘隨緣商隊’當中來。”

首領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道:“聽聞此番元興界內亂使得不少宗門覆滅,還有不少武者攜帶宗門傳承出逃,我‘隨緣商隊’自然不該眼睜睜的看著這些武者流浪星空,傳承斷絕,正所謂‘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我等自應當為他們在商隊之中留下一席之地。有了這些人才的加入,我‘隨緣商隊’必能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首領剛剛說完,卻見身旁的狗腿屬下呆立在一旁冇有任何反應不由感到很是不滿,不由重重的咳了一聲。

那狗腿如夢方醒一般,忙不迭的指著船外的虛空,道:“老大,掌櫃的,快看,那艘小舟是不是剛從虛空亂流裡麵出來的?”

“嗯?”

首領聞言一怔,轉頭看向手下所指的方位時,果真便見得一艘精巧的小型星舟橫向停泊於航線前方的虛空當中,而這艘小舟尾部所對應的方位正是虛空亂流。

首領心中雖然疑惑剛剛為何不曾察覺到這艘小舟存在,但神意感知在第一時間擴張到小舟之上的時候,卻發現那裡僅有一位初入六重天的氣機存在,頓時放下心來。

“小的們,買賣來了,傳令下去先將這艘小船給老……本掌櫃圍起來,然後好生與這位同道談一談加入咱家商船隊的條件!”

首領立馬大聲吆喝著,指揮著腳下的唯一一艘大型星舟,以及跟隨在後方的幾艘中小型星舟組成一個簡約的合擊陣勢圍了上去,同時還不忘提醒道:“不要損傷了那艘小船,那艘小船本掌櫃的要……預定了!”

這首領乃是識貨之人,如此小舟居然能夠穿梭虛空亂流定然是一件寶貝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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